还在第1页_陈曦若文集_陈曦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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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农历新年前搬进新宅的。

住入新的屋子，适应着新的空间，家人很是开心：终于不必在那不胜狂风吹暴雨打的破屋下忧思。我也拼命地寻找“喜欢”的理由：新的环境，再好，也有个适应的过程罢。

对，要兴奋。

拼命呼吸着空气，告诉自己要兴奋。看，终于有自己的房间了，从此有多少隐私便可藏多少隐私；推开窗见得一方绿草地；清早空气好，黄昏坐看日落时好好呵，我们的新居。

为什么我还郁郁寡欢？为什么我还闷闷不乐？是搬家时丢了一本画册，而那画册是习画时的点滴积累？是嵌于墙上的壁挂取不下来觉得可惜，还是少时亲自敲钉的书架又丑又旧，妈不让带呢？或是喜欢醒来时可听得树林鸟儿的一声脆响而新宅没有，冬日里数着窗格子沉思而于新居只能将叹息呼在玻璃窗，看其幻成灰白的花？

天！我在怀旧，我念着那破旧的老宅。

我应该喜欢现在的家，它新而亮，虽因装潢设计的经费投入过少而趋于简朴，到底也颇令人满意，不许挑剔。要挑剔的，是以前的老宅。五六十年的年月呢，泥砖砌成的平房长满青苔，黑色的瓦块逢雨漏水，地板坑坑哇哇要挑剔的是陈旧破损的老宅，太旧了！

不是么？

真的。老宅太旧，于是以为在新的生活里，什么都会变，什么都忘了，曾有的种种许是跟着慢慢消失了罢？

老宅太旧，其实没什么好铭念，也许只是太旧了，倒生出一分沉沉的归属感，陈旧而丰实，也许隔了多少年忆回去，都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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