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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到了尘埃里的人组诗(第1页)

拉车的小工

六月的天气,去往商贸城的路上

滚烫、卡白、尘土飞扬

你如不肯停歇的马匹

把头深深地埋在汗水里,向前奔

阳光啃扯着,你猩红的背

每一根神经,生生的疼

六月的麦芒风吹着,干瘪的唇

你把皱缩的老手,伸进日子的深处

掏一些盼头,只望能润润的

喂养四季里失水的光阴

他们很多人都这么叫你,拉车的、小工

我知道:你是像我父亲一样的,人

夏夜的疯子

午夜时分,突然停电的南河岸

陷入一片半醉半醒的唏嘘,许多人

涌出舞厅、饭庄、桑拿城。这时

人们才迷离地看到,迎宾路上的那个疯子

点着一堆火,出奇的安静,蹲守着

破蒲扇、褡裢、夹袄,一件件的被

送上火焰,翻卷的舌尖

人们都说,他真是个疯子

火光照亮,踏过的鞋子,打各种标记

而他,紧紧地把头,埋得更深了

在这午夜停电,漆黑的南城

拾荒者

总能见你,猫腰,瘦成一张弓

从城市的一端,转移到另一端

看不清面孔,忽忽而过,暗影里

翻遍,街头巷尾,大大小小的角落

捡拾小小的希望,来填充破了口的

蛇皮袋子。总在夜凉了才肯回家

然后在微弱的灯光下,检点一天的成果

你一生啊都在不停地奔,不歇地走,想借此摆脱

穷困、暗疾、隐痛。可它们就像一扇窗,关不上

在你多风多雨的生命里,吱吱呀呀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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