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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滩凭眺出之四（第1页）

傍晚时，我在高山转碾反侧，睁大了哭红的眼睛无可奈何地看着暮日，它低下的头面红耳赤。或许是因为做了什么错事，而要所以不顾一切地跑回家去躲开人们的怒叱。或许是怕嫦娥索要它偷来的胭脂，所以头也不回地西辞。或许怕王母揭出它腚上未擦尽的屎，所以迅速地逃回丹墀。完全丢下了迷恋光明的愚痴，完全丢下了美丽被风雨蹂躏而凋零的一地败叶残枝，完全丢下了为被抛弃而忧愤丧命的光明碎尸，更抹去了曾醉入人魂髓的诗。哦，我悲恸心已和美丽及光明一同猝死，于是我的骨骸和躯壳游荡在山巅和江滨并不断地用酒和火为它们之殇而祭祀。不甘心的我终于请那拂晓的天边一群自由翱翔的鹭鸶，向扶桑的瑶池，展开由我无数个梦撑起的翎翅，急驰，去传达我对昔日偶像的眷思。但是，未料到它们回来后却咬牙切齿，摇着头叹息地说你醒悟得太迟太迟，又惆怅地数落我乱做想象动作的手指，那宇宙从来就没有什么上帝和先知，那循环从来就没有什么原点和开始，那变化从来就没有什么结束和终止，那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礼义和廉耻，那天地从来就没有什么暴戾和仁慈，那乾坤从来就没有什么魔鬼和天使。幸亏夸父这个光明的追求者老实，给了我们一小节手里欲溶化的蛇杖残肢。由于我们来不及带回肥沃你幽苑里的灵芝，便任它在扶桑结出个红彤彤的大桃子。

壬辰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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