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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工（第1页）

1

和炊烟道别的时候

山是微笑的

水也是微笑的

田野欢送着行走的脚步

老人和小孩站在故乡的村头

没有任何言语伫立在香樟树下

小狗嘣跳着，跟随着

直到看见主人挥舞着手臂

才肯喘息地吐着长长的舌头归回

轻轻的行囊，搭在右肩

妻子的花棉袄，很干净

还是十年前嫁给我时穿的

在村子尽头，那是我娶亲的地方

妻子顺手在木房窗台

——采摘一朵树兰

和微笑和蔼的家人挥手告别

2

列车是拥挤的，票价不贵

是妻子手帕包裹着的钱的一半

去的方向只有火车知道

火车上的人脸色各异

大都装着希望，微笑攀谈

好像都在八百年前见过

老哥问老弟老人是否安康的

家中的田地和播种老牛怎么样

老妹问老姐小孩多大

是否上了学堂，还能够放牛做饭

列车鸣叫轰鸣着，窗外还飘着雪花

3

城中楼很高，车很多

红旗和彩旗也很多

都在许多大楼的腰中飘扬

妻子的花棉袄在下车时挂破了

棉花和雪花一起颤抖摇晃

玩雪的城中小孩在指点

妻子头发里的树兰花

我正和小孩问着要去的方向

妻子已摘下头上的树兰花

给了指着方向的小孩

口中连说了好几个谢啦

——声音在雪花里很大，很大

2009年11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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